想就前文中《灵山》中的“神识”再多展开一些。
汉字本质是图画,古汉语中和当今中文的很大差异是单字表达,每个汉字是极为丰富信息的压缩,这也是古汉语解读时的一大障碍。
在华人科幻作家姜峯楠的《你一生的故事》(改编为电影《降临》)中外星人“七肢桶”的世界观里,时间是非线性的,文字也是非线性的,信息以一种没有开始和结束,信息的细节呈现于画面的分支(电影在这里想象的七文的细节很赞)。

电影《降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叙事方式探讨了新的信息形态
认知心理学家和语言学家 Steven Pinker 在《语言本能》里说过,我们语言的句子呈现一种树状的结构,即乔姆斯基(现代语言学之父)所说的“深层结构”。
而这种深层结构的空间感恰恰来自于对空间的“先天”感知,语言的空间序列是人类传递信息的基本模式,就像我们在研究中文或英文语法时总会形成的句子主干结构、形容词与量词、状语等语法元素的枝叶的空间感知。
而在《灵山》里的神识与日常语言对比,就如同wiki和单篇文章。两者的信息容量、存储逻辑、解析方式都显著的差异。
既然在一个数字化的世界里,传输的容量、结构、媒体元素、速度都可以超高速铁路计,那么在另一个相位的元宇宙里,交流的形态和介质可能是什么?
泛在通信与心灵感应
现代通信技术打破了空间隔阂。
电报、电话、移动电话、网络设备、可植入设备、智能家居,这一系列的技术进化,从趋势上来看显著的脉络都是对“随时随地”的信息交流的饥渴。
人们期望无障碍的通信方式,不必借助于特定的设备和场景,无论时间和地点,这是通信行业的大远景之一“泛在通信”。
互联网相较于电话网络,进化在于信息多元化与实时在线,剩下的只是如何打破对硬件的依赖。
这样的泛在通信与《灵山》中修行人传递一道“神识”,奇异怪谈中的心灵感应何其相似!

《E.T》中外星人与人类孩子的心灵感应往往都是玄学的想象,但在技术进化的路线上,这或许只是科技的基础魔力而已
别忘记,超越于时代的技术在当时看来与魔法无异。
人脑会适应新的信息传输形式吗?
这个问题考验的不仅是认知学家,或许更应该是哲学家,在脱离了原始的“语言转化器”文字之后,信息的本质会是什么?
邵恒头条有一期节目《人脑可以适应三头六臂吗》中的研究实验,如何更有效的输入文字?
5月19号,来自英国伦敦学院大学学院的研究人员,就探索了一个简化版的“哪吒问题”,并且发表在了《科学·机器人》杂志上。在这篇论文里,研究人员虽然没有让人长出“三头六臂”,但是却让参加研究的志愿者的右手,拥有了一根额外的机器手指。这项研究发现,在经过简单的训练之后,志愿者们不仅完全适应了拥有六根手指的右手,可以用它来完成很多高难度的动作;甚至在志愿者大脑负责控制手部运动的区域,也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研究人员给志愿者双脚的大拇指上分别安装了一组压力传感器。志愿者通过调整左右脚拇指和地面接触的力度变化,就分别可以控制机器手指上下和左右的运动。
尽管听起来有点笨拙,但这项研究中的志愿者们通过持续5天,每天大概4个小时的刻意训练,就迅速适应了这根多出来的手指,并且完成了刚刚提到的各种复杂的动作。
志愿者们表示:他们在熟练使用机器手指之后,几乎不需要刻意思考,感觉机器手指就是身体的一部分。
对于大脑研究的越深入,就越发觉人类是一个谜之系统,人脑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操控的是原装设备,还是后安装的配件。这极大的启发人们思考人与人工智能结合的可能性,以及身体与义体的结合的可能性——这也是后话,可以后面篇章再聊。
但这个研究确实说明了一件事情:人脑似乎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开放式系统。即便是大脑发育完全的成年人,也可以能够通过短时间的训练,在大脑结构上作出调整,以适应全新的“身体部件”。
回到本文的主题,在新的信息传递模式下,大脑对于信息的传输与接收结构,会否重塑语言文字本身的意义和价值?
一个大胆的问题,语言可能消失吗?
现代社会的高度复杂化,信息传递需要高度的精细化,这也使得人们产生一种错觉,语言是文字的附属,文字是信息的本质。
尽管人类的进化与社会的发展是与语言本身密切相关,但语言与文字本质是两回事,事实上人类的语言比书面语言早了数万年,没有人知道口头语言有多古老。
语言在传递信息,文字则只是提供了信息的标准化封装。
语言不会消失,但如果语言所代表的信息能够无损的进行人与人之间的传递,那么书写文字也许不再是必需。
胡言乱语吗?
这种种看起来胡言乱语般的揣测,只是因为对于元宇宙会是什么,我们缺乏足够的理解与洞察,对于未知事物的预测,从来都像是胡言乱语。
我们能知道的是,元宇宙不是一个Minecraft般的互联网的沉浸式进化,而是一个新的社会形态。
这里将诞生从生产到消费的经济层,也包括竞争与合作的政治社群,这里将诞生货币,也将诞生政府,这里可能是完美的世界,也可能是现实的极化,这里不是法外之地,但可能也会无法无天,人们期待它的诞生与成长,却又焦虑虚拟与现实的割裂。
甚或元宇宙本质上就是多元宇宙的一个雏形,人类通过技术将可能创造时空的新维度——这看似疯狂却如此合理的技术进化逻辑。
也是预言的自我实现。
延伸阅读《信息茧房的极致是隔离》
https://www.solidot.org/story?sid=68885
元宇宙成了这个秋天最热门的Tag。
《连线》杂志的一篇报道 (中文版),对于“元宇宙”的价值观提出了担忧。担忧从作者本人设想的一个故事开始:“2030年一个凉爽的夏夜,我和16岁的女儿走在街上,透过AR头显,观看天空中的星星。我们头顶的星空依旧透彻清晰,上面叠加展示着遥远恒星的信息。我给女儿指出了飞马座(Pegasus),透过它的神话传说向后代传授生命的意义。这是个美好的时刻,美好得毫无瑕疵。我和女儿继续前行,经过一排木栅栏,上面涂着一连串的脏话和虎狼之词。我已经成年,所以戴着的头显能看到真实的涂鸦内容;但作者的女儿看不到,因为她的头显被设置为过滤掉不适当的内容。所以,她不明白为什么附近那些人一脸愤懑。”
这个元宇宙的设定看起来很合理。但是,如果在小女孩的世界里,如果所有的不美好的东西都被过滤掉了,甚至包括无家可归等重要的社会问题,那她要怎么理解并同情身处这类困境的人们?
如果其他人也在自己的AR头显中把“美化”滤镜开到最强,那这个世界还有人能体会贫困社群的苦楚吗?
再进一步,如果大部分人都对身边的苦难视若无睹,我们该如何拨乱反正、就这个问题展开有意义的讨论?
事实上,我们与这些道德问题的距离,远比很多人想象中更近。
Facebook公司正计划推进扎克伯格本人提出的愿景,即由一家“社交平台”转型为一家“元宇宙公司”。相信有些朋友已经体会过Horizon Workrooms带来的出色临场感,媒体的碎片化与信息茧房也当着我们的面将真实世界、真实问题撕了个粉碎。如果任其发展,元宇宙的普及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不久之后,我们每个人也许都将生活在一个只符合自己个性、兴趣与品味的世界当中,这可能会不断侵蚀我们的共同经历,让人和人之间更难进行有意义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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