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设计博物馆的新 Sneakers Unboxed 展览。照片：EMILY GOSLING

伦敦设计博物馆在5月18日开幕了名为Sneakers Unboxed: Studio To Street的展览。

这个展览从多个维度直观解读运动鞋如何从一种功能性的商品逐渐演变为时尚符号，乃至成为收藏品，并致敬其在世界文化上的意义。

深灰色的城市景观下，在洛杉矶、纽约和伦敦，运动鞋的历史与体育和音乐明星联系在一起。照片：伦敦设计博物馆

运动鞋的历史

运动鞋的历史并不像人们以为的那么悠久。事实上英国公司JW Foster and Sons于1895年才生产了第一双专为跑步设计的鞋。该公司赢得了1924年夏季奥运会上为英国队制造跑鞋的合同，在这次奥运会上，穿着Foster跑鞋的Harold Abrahams和Eric Liddell分别赢得了100米和400米项目的冠军。

穿着Foster跑鞋的Harold Abrahams赢得了1924年100米冠军。图片：Google

阿道夫·“阿迪”·达斯勒 (Adolf “Adi” Dassler)和鲁道夫·达斯勒兄弟在一战之后开始在巴伐利亚州生产运动鞋，并创立了如今全球第二的知名运动品牌阿迪达斯 (Adidas)。1936年夏季奥运会上杰西·欧文斯穿着阿迪达斯的运动鞋，为德意志民族赢得了金牌。

在1970年代耐克的诞生又在品牌史上书写了模仿者战略如何取得了巨大成功，并最终打败它的模仿对象阿迪达斯的传奇故事。

在1970年代以前运动鞋首先是一种功能性产品，并且与体育运动紧密结合在一起。耐克无疑是运营鞋领域中签约体育明星代言最成功的品牌。1985年耐克以250万美元的酬金，请篮球运动员迈克尔·乔丹促销Air Jordan鞋，这种鞋7月一经推出，迅速成功，全年订货额突破了9000万美元的大关。

耐克创始人耐特说，“（耐克）经营的秘诀是为运动员制造出优质的鞋，让他们走在消费时尚的前面，市场上的其他人都会追随仿效。”

运动鞋成为文化现象

1970年代以来，运动鞋一直是嘻哈（主要是彪马、耐克和阿迪达斯）和摇滚（匡威、Vans）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嘻哈艺人与耐克、阿迪达斯或彪马等主要品牌签订了价值数百万美元的交易来推广他们的鞋子。

Lisa Leone在2005年拍摄了一部关于运动鞋在嘻哈文化中的重要性，以及说唱歌手如何改变了运动鞋营销方式的纪录片——《Just for kicks》。

在纪录片《Just for kicks》中 Run DMC/Adidas 的故事在电影的故事情节中扮演着如此重要的角色，Thibaut de Longeville 为 Run DMC 的经典音乐“My Adidas”制作了一个原创的致敬音乐视频

这部纪录片第一次完整的展示了体育明星和说唱歌手的认可导致限量版定制鞋的火爆，使运动鞋收藏成为一种文化现象（不穿鞋带的时尚穿法其实是模仿监狱里的重刑犯！😄）

90%的鞋子都会被垃圾填埋

World Footwear估计全球每年生产超过200亿双鞋，那么不想要的鞋子怎么办？

答案是90%的鞋子都会被垃圾填埋，并且可能会存在1000年。

在回收慈善机构Traid的大型仓库里，装满箱子的金属架延伸到天花板；彩色编码的麻袋形成了数米高的山脉；一排排装满快递的手推车排成一排。丢弃的衣服和鞋子的数量令人眼花缭乱。这种东西在世界各地都有生产，但由于出现故障、不再合身、失宠或不再流行而被丢弃。

廉价的生产意味着许多鞋子根本无法经久耐用。照片：Kellie French/卫报

拉夫堡大学可持续工程教授沙欣·拉希米法德 (Shahin Rahimifard) 在15年前开始研究鞋类回收问题。他的第一个想法是用旧鞋制作新鞋。如果鞋子只有一个部分坏了，为什么不更换鞋面或鞋底并制作一双新鞋呢？但是这种想法完全行不通，不是因为技术问题，而是因为没有人会购买。

Rahimifard最终选择是将拆解回收：将鞋子分解成各种材料，然后进行碎片化后分离，或按材料类型拆分零件。但由于一只鞋子中可能有10到15种不同的材料，因此拆解变成一件很复杂的事情。他的团队研发了一个流程，将鞋子的碎片变成了橡胶碎片，用树脂粘合后，非常适合用作篮球场地面和塑胶跑道。

在Sneakers Unboxed: Studio To Street的展览在尾声，邀请参观者思考运动鞋生产的碳足迹，并展示更可持续的制造方法。照片：伦敦设计博物馆

伦敦时装学院可持续发展与设计教授Kate Fletcher则认为解决鞋子过剩的问题，应该从根本上重新思考我们走路的方式。

她认为，鞋子不是提供保护，而是削弱我们的身体机能。根据古人类学家Erik Trinkaus教授的说法，人类在4万年前开始穿鞋，那时我们的脚趾逐渐开始失去坚固性。

“避免购买新鞋的一个简单方法是赤脚走路：脱掉鞋子。或者，如果您在没有支撑结构的情况下行走，则增强韧带、脚踝和膝盖的力量以保护您的双脚。那么你就不需要更换它们了。”

Kate Fletcher

运动品牌对可持续未来的探索

运动鞋品牌偶尔会推出标榜环保的产品线。比如，耐克以“Move to Zero”理念于2020年7月推出了一款Space Hippie鞋，鞋子的部分材料采用工厂生产边角料和消费后的废料制成。

Space Hippie 是耐克用自己的“生产废料”打造的试验鞋类系列，它将生产车间加工过程中产生的边角料转化为打破常规的设计表达，照片：Nike

阿迪达斯无疑是运动鞋中最擅长用可持续讲故事的品牌。阿迪达斯与海洋环保组织Parley for the Oceans合作，在2016年年底推出了一款由海洋塑料垃圾为原材料制成的环保概念鞋——UltraBoost Uncaged Parley跑鞋。球鞋的鞋面由95%的海洋塑料和5%的可回收聚酯纤维构成，鞋带、鞋跟、鞋垫等部分也都是用回收的废弃塑料加工而成。

阿迪达斯的UltraBOOST是该品牌表达可持续发展理念的最佳案例，在UB21系列中采用50%的海洋回收塑料，在可持续发展与性能体验结合一体。照片：阿迪达斯

国内的李宁也曾经以废弃轮胎为基础设计了Green in Black的运动鞋，并且获得德国iF和美国IDEA两项设计奖。Green in Black以回收的废旧轮胎直接制成鞋底，由于采用的废旧轮胎本身就有防滑颗粒，因此鞋底具备很强的抓地性，适用于多种路面;鞋面同样采用环保材料的概念设计。这一创新设计理念大大降低了产业链消耗，具有理想的环保效应。

李宁公司采用废旧轮胎材料制作鞋底的Green in Black运动鞋。照片：iF官网

但这些行动更像是企业理念的公众宣传案例，与运动品牌的全球生态而言，这类标榜环保的鞋子的占比是很小的部分，耐克和阿迪达斯每年生产数亿双鞋，这种对环境友好的鞋子生产数量却微不足道。

“无论我们是否意识到，这都是一场全人类携手参与的竞赛，超越任何一家独立公司日常竞争的格局。我盼望此次合作能够树立一个典范，引导其他企业共同关注和协作，迈向更具可持续性的零碳未来。”

Allbirds 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Tim Brown

勇敢尝试

从来没有一种生活用品像运动鞋这样拥有如此多的人收藏，而从来没有一种收藏品像运动鞋这样数量巨大且对环境有如此广泛影响。

运动鞋与许多消费品一样，不断的通过新的设计、性能、理念来唤起消费主义的欲望，但同时它又引发越来越多的焦虑——如果高达90%的鞋子都只能通过填埋或焚烧来处理，那么这种消费本身就非理性，且必然会演化为危机。

人们想要更健康，或者说想要更健康的可能性，但更需要考虑可持续性的未来。

在可持续的实现方式上，如上所述的品牌大多数采用的仍然是在原材料上部分使用其他的废弃原料，仍然是在可持续发展问题上拖延时间，对整个行业来说，品牌的目标应当是制造一双真正“循环”的跑鞋，这意味着在鞋子使用寿命结束后可以被完整的回收利用，用来制造一双新的相同的鞋子。

在这个方向上，瑞士品牌On提出了有潜力的解决方案。该品牌开发了全球首个基于付费订阅模式的产品服务Cyclon——鼓励用户把达到使用寿命的跑鞋交还给On以换取新的产品。用户每月只需支付250港币订购费，On将把从用户处回收的旧鞋完整分解并制成新的材料，再造新的鞋子。

这个看起来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并且如果这是一个有利润的经济模型，那么这可能会改变运动鞋乃至时尚消费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