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设计的本意,是确保系统的稳定性。
幼儿园里就开始训练有问题先举手,代码上线之前要先做测试,在(国内)公路上靠右驾驶,这些都是一个复杂的多人互动环境中,通过规则来确保系统有序,从而保持稳定状态。
规则,在现代社会似乎必不可少。
分而治之的思维,几乎管控着现代社会的一切。
马路上的红绿灯,通过规则约束行人和车辆分别行使路权,人们很难想象没有红绿灯的交通会混乱成怎样。
但荷兰的德拉赫腾成为欧洲大陆上第一个取消了交通信号灯的城市。在荷兰交通设计师汉斯·蒙德曼的主导下,在全市范围取消了所有的交通信号灯,事实证明,取消了交通信号灯以后的德拉赫滕市变得更加灵活而有序。

荷兰西弗里西亚省的Makkinga小镇的入口处地标上写着“Verkeersbordvrij”——“沒有交通标志”。
汉斯·蒙德曼提出了”共享空间“的概念,他认为个人在交通中的行为受到公共空间环境的影响比传统的交通控制和法规更积极。基于风险补偿效应,人们在通过没有明显指示的道路时,会更关注道路上的其他可能风险,从而降低车速,寻求与道路其他使用者的协调。

Drachten是荷兰北部弗里斯兰省的一个小镇,人口约 45,000,是共享空间运动的展示地,汉斯·蒙德曼 (Hans Monderman) 重新设计了大多数城市路口。De Kaden 是 Drachten 购物中心的一个中央十字路口,没有交通信号灯,也没有给车辆通行权。在重新设计路口之前的七年里,报告了 30 起碰撞事故,其中 4 起涉及伤害。在该计划实施后的两年内,仅发生了 4 次碰撞,没有人员伤亡记录。(照片:Peter Biľak)
”共享空间“在全球引发来自政府与学界的兴趣,十个以上的国家先后在多个城市进行测试,尽管在多数的尝试案例中都发现交通事故的数量和严重度都明显下降,但同时也遭受不少质疑。
尤其是残疾人和老年人的组织团队有广泛的批评意见,包括Leonard Cheshire Disability、皇家国家聋人研究所和Mencap。皇家国家盲人研究所的一位发言人批评共享空间拆除了一些熟悉的特征,例如栏杆、路缘石和障碍物。许多代表盲人、弱视者和聋人的组织担忧,他们无法与其他道路使用者在视觉上协商他们的方式,因为共享空间因其缺乏分隔消除了他们对于道路空间的安全感。
荷兰德拉赫腾的成功案例似乎说明,在一个系统中,基于整体原则和群体共识,能自发形成有效的系统规则。
去除信号灯和交通标示所形成的“混乱”空间,表面上移除了规则,带来了混乱,看似不安全,但不安全恰恰是安全。
所谓的缺少规则,只是缺少”通过建立外部约束和管制的规则“,在参与者的互动中,平等的拥有路权,对于共享道路的使用仍然衍生了眼神互动、相互协调等互动规则,恰恰是混乱本身形成的”不安全“,使得参与者更关注”安全“的相关因素。
这是,不安全的安全。
在系统中,车辆和行人之间的互动和关怀是基于对安全的关注,以及人与人之间存在责任感。
依赖交通指示,则代表系统参与者部分的放弃了参与者的自觉性,或者说责任感。
规则数量越多,
人们的个人责任感就越小。
-—荷兰交通设计师 汉斯•蒙德曼
这个事实也让我们追问:规则应如何产生?
是权力的分配意志,还是群体的自发秩序?
在任何系统,规则的存而是基于参与者共识,而不是基于公平、公正,因为规则首要目标是秩序,是秩序本身的稳定性。
无论是柏拉图的理想国,还是孔夫子所期望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天下有道,体现的都是一个理想社会对秩序的渴望。
通过规则构建秩序,通过秩序维持稳定,而稳定则带给大多数人最大的善。
但存在的规则或多或少的忽略了初心,而将稳定看做社会的本质。
规则不是制造一个有序的机器,而是激发人的内在存在价值,形成人与人之间的Common Good。
”共享空间“是一个值得瞩目的概念,一个乌托邦式的社会实验,一个田园牧歌般的现代梦想,一个在规则与自由之间创造人文关怀的设计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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